2012/10/10

一百種煽情的死法 其之捌-歌手


十三號星期五下午一時,紐約陰雨綿綿,小約翰麥卡錫張開雙臂,從飯店頂樓一躍而下。

--------磅!難道是兒時卡通的薰陶,墜落的過程,耳邊彷彿真掠過這些聲音,最後是人行磚道向視線砸來,畫面就沒了--------但聲音還有,長長一段midi音樂,「滴滴滴滴滴嗶滴滴」,隔了層水膜般蕩漾質感。難道死亡就只是這樣?

「像等電話轉接的配樂,」小約翰的意識嘀咕著,「還是迷幻混音版。」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神清氣爽,以前喀過再多古柯鹼也無法帶給他此時的狂喜。他擺一擺手,喔,飛得起來!「像小鳥兒一般」他想,於是啾啾啾的飛了幾秒鐘,然後驚覺那像個娘們才作罷,搖滾歌手是不允許自己啾啾地飛的。(雖然沒人看得見)

有個地方一定要去。

躍過街角,櫥窗裡的電視已播出他跳樓的新聞,他鼻子貼上玻璃,看見米爾頓,他的經紀人,被閃光燈的趴擦趴擦閃得睜不開眼。可憐的小子,小約翰想起他沉寂時不離不棄,告別也許是讓他解脫的禮物。


他第一次從窗口跨進「滾石雜誌」的辦公室,此時電話正好響起。他堆滿笑容的看著個星期批他是個過氣的無可救藥的毒蟲,那個人稱「賤嘴納森」的總編輯一把揭起電話。「嗯,嗯。」納森總是輕佻的眉頭糾結,「那就把Gaga撤掉吧,這個月讓他上封面。」

「哈哈,不是往下,而是往上!」直至消失之時,小約翰都還忘形地笑著,因為自二十年前那一夕爆紅以來,費盡心思,都不如這一跳讓他終於又「跳」上了滾石封面。

2012/05/27

好展覽,不看嗎?


體面的臉。戲謔的臉。國字臉。修修臉。
都非死不可了,道貌岸然又有何不可?
到現場來按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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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26

一百種煽情的死法 其之柒-英雌


我要冷靜。

我要冷靜,不能露出一絲膽怯,我是世界上最頂尖的女間諜,會打會殺也能智取,多少犯罪份子在我的玉腿下被殲滅,區區幾個外星人……欸!他們會飛啊?……可惡,我是說,區區幾個外星人,照樣把他們打回老家!

是嘛,怕了就輸了,何況我身邊有夥伴的,像是這位,呃,穿著鋼鐵裝甲的富豪,能從掌中放出能源炮、或是這金髮帥哥其實是個北歐之神,叫什麼來著?宙斯?----咿啊!你看到了嗎?他剛剛用槌子打雷啊!還有這個綠色的大怪物,Woo,都是前所未見的新戰力啊,根本不是人類!

等等……,他們都不是人類,可我是啊!而且我還是個女人啊!把我放在這裡幹嘛呢?對一群長鱗片的傢伙?牠們剛剛發雷射光波耶!你們以為我能幹嘛?

幹!別猛盯著瞧,那個不是飛彈!

好,我要冷靜,我是世界上最頂尖的女間諜,會打會殺也能智取,而且空手道黑帶,即使剛交往的男友已經被轟爛躺在一旁,但我相信,只要相信自己,絕對能把這些長著鱗片的......欸欸欸欸欸你們想幹嘛你們這樣很危險把刀放下你們不是外星人嗎怎麼還耍刀啊快把刀放下會痛好痛好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呃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





2012/05/24

一百種煽情的死法 其之陸-小白


小白勉力睜開眼睛,屠伯伯就坐在眼前的搖椅上,晃呀晃的,看著他。

「對不起呀,讓你等這麼久,餓了吧?」
「是真的等了很久,等到都不餓了,你這死老頭。」

「啊哈!」屠伯伯笑了:「是真的死了喲!」
他大大的手掌,終於能夠再一次、親暱撫摸那蓬鬆的毛了。

「走吧,咱們回去下水餃囉!」

2012/05/23

一百種煽情的死法 其之伍-龜鶴

龜婆婆與鶴婆婆,年紀加起來,已經快三百歲了。雖然不曾被記載,但此刻她們應該是世界上最長壽的兩個女人。

到了這個歲數,「女人」已成為客觀的生物描述。婉約、性感等詞都已遠去,取而代之的慈祥,也是六、七十年前的事了。現在的她們,倒像兩座花崗岩、老橡樹墩、或任何天地間恆久的存在,每天看天光明滅、星月起落,安靜得容易被遺忘。

龜鶴婆婆的確是被世界遺忘了。很久以前,不忘本的族人,會派出如露水般純潔、嫩芽般無瑕的少女,到她們隱居的高原小屋照料他們。但約莫三十年前,怪病在村落間流竄,染上的族人都化為狂亂本身,一個接著一個跳下山崖,自此,不要說是少女,這支血脈什麼也沒有留下,龜鶴兩人,是長老,也是末裔。

龜鶴婆婆也被死亡遺忘。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們不動、不說、不吃、不喝,也不大小便,就只是呼吸。綁辮子的緞帶風化了,兩人的長長白髮就如銀河洩了一地。隱居的高原從不下雨,她們維持著當年眼看最後一位少女跳下山崖時那樣的姿勢,坐在搖椅上,遙望遠山一如她們就是山的一部分。

她們是生?還是死?如果她們還說話,你至少能得到個看法吧?很久以前,她們曾笑呵呵地說過:死了,不就是到其他地方活著嗎?

然而現在,她們就只是在地球也遺忘的那角落、靜靜立著的兩枚銀幣,暫時不往哪面倒去。

2012/05/22

一百種煽情的死法 其之肆-夙仇


我要殺了他。

二十年來,一直在等這一天,等他以為噩夢遠去,等他的戒備鬆散得像風化砂城。那便是我復仇雪恨的時刻。

他一個人站在路邊抽雪茄,插在口袋裡的手一抖一抖。我提刀上場,清晨的康寧街上沒有路人,連避都不用避。要從哪裡下手好?是一劈入腦?還是那隻無恥的手?這可要慎重決定,長長光陰,讓殺戮等成盛宴。

他先看見刀光,然後才發現死神已迫近,轉身想逃。但他知道是我嗎?希望他知道,而不是任何一個妄想出名的無名小卒,為此我甚至刻意維持當年樣貌,為的就是、親手、帶他重回那糾纏我二十年的惡夢,我要手刃他!我要殺他如同他殺我父親那般變態、殘酷!

逃吧!儘管逃吧!儘管在這小巷裡翻滾求饒,我是何等專注,眼中只有復仇,就連……就連疾駛的卡車引擎聲都沒聽見,等我伸手想拉住他時,太遲了,二十年來的夙仇被撞飛三層樓高,落在地上癱軟得像一張淋了番茄醬的馬鈴薯煎餅。

等了二十年,我就換張馬鈴薯煎餅。